打榜“盛宴”,不只是一场娱乐狂欢

7月16日,有豆瓣用户发贴质疑周杰伦微博数据差,随后“周杰伦还需要做数据吗”类言论引发网友热议;19日,微博出现大量打榜教程,本来表示不需要数据的“夕阳红”粉丝团纷纷下场学习赚超级话题积分。

7月21日晚23时许,周杰伦超话影响力破一亿。人民日报法人微博评论:“‘夕阳红’打榜团前赴后继,送周杰伦上了微博超话榜首”,舆论声量达到高峰。22日,各大媒体以“人民日报关注周杰伦打榜事件”为由头进行大力传播。23日之后,舆情逐渐回落。31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发文《社交平台应守好流量真实的底线》,受到部分媒体转载,事件些许回温。截至发稿时,舆情事件已基本告一段落。

意见领袖营造话题热议氛围 微博成“打榜”事件主渠道

“周杰伦打榜事件”接连数日“霸占”微博热搜榜,新浪微博平台成为此次舆情事件的狂欢阵地。舆情在7月21日晚间以“周杰伦荣登超话榜首”为节点达到声量高峰。22日,主流媒体、自媒体、新浪微博等渠道出现关于“周杰伦打榜事件”“奶茶王子周董荣登超话榜首”“周杰伦粉丝被迫营业”“‘夕阳红粉丝团’拼了”等集中报道及评析的文章,同时“周杰伦打榜事件引人民日报官博出动”等内容曝光度也较高,舆情热度相比21日晚间虽有所回落,但依然处于监测时段高位。23日起,舆情热度降温明显,曝光量呈下降态势。

 

(数据统计周期:2019年7月16日至7月31日, 单位:篇次)

新浪微博平台成为此次“周杰伦打榜事件”传播的主阵地,话题曝光度相较其他平台来说具有绝对优势。一方面,超话本就属于微博平台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以@人民日报、@央视新闻为代表的主流媒体官博带话题传播以及以@陈赫、@李现、@林俊杰为代表的明星大V积极为超话打榜、送积分,促使事件热度始终停留在微博平台。

 

(数据统计周期:2019年7月16日至7月31日, 单位:篇次)

“周杰伦打榜事件”的相关话题也在全国范围内引发广泛关注。以北上广深为主的东部地区以及台湾地区成为此次“周杰伦打榜事件”的高热区,其他助推舆情热度走高的地区还包括东部的江苏、浙江、山东以及中部的重庆、四川、云南等地。

 

图:“周杰伦打榜事件”全国热度分布图

主流媒体主导话题方向 粉丝经济、符号性消费等社会现象引发讨论

此次周杰伦的“夕阳红粉丝团”打榜大爆发,类似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法国思想家居伊·德波提出的“社会景观生产”现象,即“这个社会已经变成了景观的庞大堆积”“社会从物质生产已经进化到了景观生产”。此次事件中,主流媒体的介入成为助推话题曝光度的重要因素之一,媒体在观望“社会景观生产”的过程中,以独特视角进行把控,潜移默化中传达出娱乐产业链背后的运作方式。

 

图:“周杰伦打榜事件”媒体观点图

一是社交平台应守好流量真实的底线。《人民日报海外版》7月31日就“周杰伦打榜事件”引发的一系列社会现象刊文《社交平台应守好流量真实的底线》表示,此次“打榜之战”让公众视线重新聚焦于流量之争与粉丝经济。长期来看,作为粉丝经济的获益方,社交平台应理性承担起监管的社会责任,守好流量真实的底线。同时须知,越吹越大的流量泡沫和击鼓传花般的虚假繁荣,不仅耗费各家粉丝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也透支平台本身的用户体验和生命周期。

二是超话榜单的比拼背后是互联网产品权力的更迭。腾讯新闻《潜望》栏目发表的文章《周杰伦与蔡徐坤超话大战:互联网产品权力更迭》中提到,本次超话榜单的比拼已经突破流量明星的饭圈范畴,其背后折射的是不同代际对偶像的定义和看法,身为流量硬指标的微博超话也折射出互联网产品权力更迭的游戏。更深远的改变可能已经由细微的事件触发运转,当流量的游戏被通关,掌握资源的文娱产业链上游玩家们或许将重新审视流量的价值。

三是符号性消费在潜移默化之中占据社会的主流地位。在消费社会中,人们从来不消费物的本身,总是把物用来当作能够突出自己的符号。澎湃新闻网在《娱乐工业会批量生产蔡徐坤,但下一个周杰伦在哪》一文中提到,按照鲍德里亚的说法,当代社会正在消除每个人的差异,在强行使人类同质化后,“开启了区分鉴定统治的一种工业化垄断性集中”。娱乐行业越成熟,粉丝更愿意认同既定的偶像人设,同时并不会因为外界的争议而轻易改变,对偶像的保护力度在一层一层加固。但这种保护,炮制出的是正常,也必然是平庸。

图:“周杰伦打榜事件”相关报道词云图

网民齐聚共享“打榜”盛宴 狂欢之时更显代际性差异

在“为周杰伦打榜”事件持续发酵的过程中,微博成为网民“言论”“立场”“行为”的主要聚集场所。三成多的用户表示是周杰伦的忠实粉丝,并称周杰伦代表着一代人的记忆,是一个时代的象征;对于周杰伦超话登顶榜首一事,近三成的用户认为,在流量数据充斥着的娱乐产业,周杰伦超话登顶赢得有理有据,他值得这个排名;也有两成多用户表示对超话一无所知,需要从网上现学打榜教程;也有一成多用户呼吁希望周董开微博,早日目睹到类似于此次微博打榜的盛况。

 

图:有关“周杰伦打榜事件”话题网民观点抽样呈现

舆情解读:狂欢过后更需思考流量与数据的真谛

一位周杰伦粉丝的评论在此次“打榜”事件中受到广泛传播:“数据是某些流量艺人最重要的指标,也是周杰伦最不重要的指标。主角周杰伦以缺席的方式参与这场面向流量的审判,一切战绩都带着不屑但陪你玩的嘲笑。”事实上,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娱乐工厂的一大变革便是拜数据与流量所赐。粉丝团们试图将现行“饭圈”数据规则套用在整个娱乐圈群体中,企图用数据解释一切,而一旦粉丝形成此种认知模式,饭圈内外的认知差异便显现出来。但事实上,这种“图谋”经得起一时折腾,却承受不住长久的价值观考验。

如今在娱乐产业中,数据越发成为缠绕在粉丝与产业之间的价值链条,诸如此类的“打榜”狂欢背后便是各个饭圈内部壁垒的“加固”。圈内粉丝团自我狂欢,企图吸引并拉动圈外路人融入,但其实对于圈层内外的双方来说,不必硬拉也不必强融。当红流量小生营造出的“红”实则是产业与粉丝消费出来的“成果”,一旦数据和流量成为娱乐产业链和各大商品品牌衡量明星价值的标准时,粉丝就会为此付出和生产,至于产出是否有益、消费是否有价值,并不是他们想要去思考和衡量的问题。

其实,此次“周杰伦超话打榜事件”并不仅是一场简单的娱乐圈饕餮盛宴,狂欢背后无疑更加凸显整个年轻化群体“饭圈”流量数据规则的虚无与飘渺。数据泛滥的时代下,一旦让飘忽不定、毫无规则可言的流量数据成为娱乐行业的既定衡量准则,无疑为新一代饭圈粉丝营造一种看似虚无、实则感染性极强的拟态环境,潜移默化之中逐渐控制受众思想,使其认知模式与价值观都被数据与流量所包围。实际上,“唯流量至上”只是逞一时之快,未来明星舆论场的跌宕起伏是否依然会围绕着流量和数据而旋转跳跃,或许需要以本次“打榜”为由头开始新的运作。适度参与舆论场上的“争奇斗艳”是满足猎奇与享受言论自由的新鲜体验,但喧嚣过后的这盘棋怎么下,需要反思的不只是出席这场盛宴的主角和嘉宾,更包括娱乐产业链背后的运作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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